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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目睽睽之下,这个六十八岁、浑身酒气的白叟,竟从一个破布袋里掏出了一沓沓簇新的钞票,面不改色地付清了巨款。
但是,年青的柜员盯着刚打印出来的收款小票,忽然脸色惨白,指着收据失声惊呼:
仅有的豪华品,是一台吱呀作响的旧电扇,夏天的时分,它能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,却吹不散满屋的烦恼。
头发斑白稀少,胡子拉碴,脸颊深陷,只要那双眼睛,偶然会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岁的顽固。
四周是各种豪华品牌的店肆,橱窗里陈设着精巧的产品,每一件都标着令人咋舌的价格。
那些美丽的店员,穿戴一致的制服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脸,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
空气里,弥漫着比别处更浓郁的酒香,但并非他素日里喝的那种残次烧酒的滋味。
在那些含糊的回忆碎片里,好像有人提起过,这是一种身份的标志,一种遥不行及的豪华。
她看到了王老头,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发觉的惊奇,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浅笑所替代。
“先生,您好,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的吗?”她的声响很轻,很谦让,但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疏离。
空气中,除了越来越浓的酒香,还有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,正在悄然延伸。
“这位先生,这瓶酒,价值十二万元。”司理的声响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一块小石头,砸在王老头的心上。
司理的目光从那堆钱上移开,落回到王老头的脸上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,似乎想从他那张安静的脸上,找出一些蛛丝马迹。
一个衣冠楚楚的老酒鬼,顺手就拿出了十几万现金,赔了一瓶打碎的酒,然后像没事人相同,回身就走。
店肆里,那堆簇新的钞票,仍旧静静地躺在柜台上,散发着油墨的香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。
他放下钞票,又拿起那张刚刚由体系打印出来的,记录着这笔巨额现金补偿的出售收据。